差别在于结局:秦国,赢家终是秦王;楚国,负刍笑到最后。
今日楚宫喋血,宛如当年秦廷遇劫,错走一步,便万劫不复。
熊犹命丧黄泉,秦王潜龙出渊,险中求胜半是庆幸半是后怕。
同时惊惧的是昌平君,因为,犹和负刍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。
他与他们的交情浅于秦国任何一位公子公主,但是血毕竟浓于水。
四十几年前,楚国太子入秦为质,迎娶秦国公主,生下长子启和次子颠。
后来太子被春申君救回楚国,即位为王,是为考烈王。
秦女入主楚国后庭,楚国就会彻底沦为傀儡,因此,楚考烈王宁愿找周天子合纵伐秦也不愿意把发妻和孩子接到楚国。后来考烈王另娶平民女子,生下公子悍和公子犹。
熊启在姑母华阳的庇护下长大,在秦国建功立业,封昌平君并迎娶安国君之女。
秦王政即位后,他助秦王扳倒吕不韦和嫪毐,并藉此成为首屈一指的秦国权臣。
考烈王临死时想起这个儿子,让他回楚国认祖归宗,他认了祖宗却不肯认父亲。
三位弟弟他都见过,王后的两个嫡子,还有另一位庶母之子,就是弑君的负刍。
王室无手足,君家无父子。
昌平君熟读史册,这些恩怨听来不过寻常,落到自己身上竟是另一般光景。
他救不了无辜冤死的弟弟,但至少可以为他正个名。
“臣启我王,传言不足信。散播流言的人,意在让楚国兄弟反目。”
“丞相有何高见”
“考烈王王后虽是倡优之女,或许也真的嫁过春申君,但怀孕入宫不可能。各国后宫都有谨身之制,献于君王的女子,要独处以观身孕。假使能蒙过第一关,那么血缘有异的应该是哥哥悍,也就是病薨的幽王,而非新即位的楚王,弟弟犹。再者,李氏如何知晓腹中胎儿必定为男还有,若考烈王求子不得而纳李园之妹,如今篡位的负刍从何来我秦国王后又从何来”
秦王当然不希望花十二万黄金娶的王后是野种,便戏谑一笑:“哪能蒙过第一关后宫事关王族血脉,绝不能有半点差池。”
尉缭本是布衣,最悲悯妇弱:“男人争权先拿女子开刀,可怜可怜。”
昌平君见微知著,洞察得更深处细节:“负刍起事,幽王病重是最好时机,为何拖到新王即位才散布谣言”
身世最可疑的是楚幽王,弟弟熊犹极可能是清白的,杀熊犹并不明智。
答案显而易见,中突然安静。
秦王、尉缭、蒙恬、李斯,四人对视一轮,默契地心照不宣。
这么多年昌平君埋首政务,不甚了解军务,他也不知道秦国在楚国安插了一个顿弱。
顿弱是小人,有最敏锐的眼光和最巧妙的伪装。他洞悉王位之下权力盘根错节,选择在最适当的时候,说了最恰当的一句话,只这一点火星就引燃整片森林。
秦王赫然意识到,秦廷也埋着火种。
嫡妻是楚公主,右丞相是楚公子,甚至是比负刍更为合法的楚国王位继承人。
他低头抿一口水,笑道:“谁知道负刍怎么想的或许是犯糊涂了。”
李斯也是楚人,帮腔就是表态:“臣见过负刍,为人鲁莽,的确像是做事不谨慎的。”
尉缭也岔开话去:“楚王不忠不仁,秦国替天行道,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行这个道”
“国尉且说如何用兵”
“楚魏接壤,怕二国合兵一处,臣以为”
尉缭在楚国和魏国之间划了一条线,秦王心有灵犀:“取魏,由南向北;伐楚,由北向南,把两国从中截断”
“对,截断选将还要费些筹谋。赵国还未完全安定,王翦老将军暂时无法抽身。”
“老将军南征北战几十年,年过五旬仍是军中脊梁,是得用点新人给老将军分忧。”
“好几位小将都能独当一面了,最缺的还是兵和粮。”
“是啊,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那先说说粮吧。”
没人接话,众人齐齐看向昌平君。
军资粮饷该由丞相禀报是否可备,而右丞相在发呆。
炉中火苗舞过几回,门外雪花落过几片,依旧无言。
撕心裂肺的咳嗽打破沉默,昌平君咳到见血才拭唇笑笑:“邯郸天寒,受了点凉,一时提不上气。老了,不比从前了。”
秦王离席与他抚背:“姑父哪里话,你正当盛年。倒是寡人不该如此累你。”
昌平君谢礼:“折煞了。为秦王分忧,是老臣的荣幸。”
寒暄之后进入正题,粮饷之事不容乐观。
“一则去岁冬今年春连降大雪,北方一线春苗无望已然成灾。二则,大雪过后需立即抢种,若农忙之际举国出兵,秋后恐有大饥。三则虽接收了赵国府库,但是赵国已经打空了。”
嘭秦王愤而捶拳,袖底风惊起火苗儿向天窜。
“看看看要个天时地利人和多难想得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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