忌哥哥偷人回“家”时,酒微沸。
他背着冰蚕转入卧房,撂给顿弱一句话:“后面有只狗,挡一下。”
顿弱闪身拦住,荆轲的剑停在他鼻尖。
他一眼判定此人目的,微微一笑拨开剑身。
“误会。冰蚕姑娘与我有约,我承诺将她引荐给楚国司乐。谁知有大人垂涎美色,我畏惧宫中权势,不得已出此下策,还望壮士见谅。”
顿弱在外胡说八道,忌在房中解开冰蚕。
月色朦胧,玉肤轻纱,棠溪剑搭上美人肩。
荆轲确认:“冰蚕姑娘,是这样吗”
“是。多谢两位恩人搭救。”
回答完美,剑主收剑回鞘,一声得罪都没说。
他换下常服出来,那壶酒煮得滚烫,顿弱正与荆轲把酒言欢。
跟陌生人熟悉的最好办法就是一起夸同一个人或者骂同一个人。
荆轲骂赵迁有眼不识泰山,顿弱也骂赵迁不识英雄将我兄弟弃之不用。
楚人“昭南”不喜言辞,只能沉默地坐在一旁喝酒。
荆轲见他确非轻浮之人,这才放心道一声“多有得罪”。
然而这个人实在无趣得很,对荆轲所有夸赞都不作回应。
荆轲本想与顿弱秉烛夜谈到天明,被这个冰窖扫兴得不愿多留片刻。
“告辞,有缘再领教下高招。”
望着荆轲乘风而去的背影,顿弱长叹:“以后要聘你给我看门。”
“什么”
“养只狗迎客,养个你送客。”
狗和人毕竟不同,狗急了咬人,人急了打人。
第二日清晨,本就自嫌丑陋的顿弱鼓足勇气才敢面对冰蚕。
冰蚕端详这张有碍观瞻的脸,再赏一巴掌:“凭你,也想吃天鹅肉”
顿弱顾不得脸疼,赶紧折了树枝递上:“用这个打,别伤了手。”
冰蚕噗嗤一笑:“你这个人,好奇怪”
“不奇怪,一点都不奇怪。凭谁见着你,怎样都不奇怪。”
“那不奇怪的人,你到底要做什么”
“我是商人,商人当然要做买卖。”
“哪一宗买卖”
“天子。”
“天子天子不是废了吗”
“可是天下会有新的天子。”
“秦王”
“不。”
“不”
“楚王。”
“管它秦王楚王,与我有什么关系”
“天下若有人能懂姑娘,那人必是未来的楚王。”
顿弱开始吟诵楚国小公子的鹤赋。
不羡凤来仪,不羡龙出渊,唯羡鹤舞烟渚之间
鹤鸣九皋,声闻于天,非其志在天,其性使然
朝歌岫云,暮枕清溪,披霜衣以弄影,振羽裳而临霞
“诗不诗,辞不辞,赋不赋”
“可是情真。”
“倒是懂鹤之人,那他生得如何”
“姑娘在意容貌”
“在意,若是你一般丑,才华惊世我也不见。”
“嗯跟那人差不多。”
冰蚕抬眸,窗棂那畔,青年男子端坐书案。
目藏锋,眉若剑,疏朗又凛冽,俊逸却肃杀,落笔能见凝重,飞檐可窥肝胆。
字如其形,文如其人,一封“家书”条理清晰没多片语只言。
顿弱看后,思考再三,还是添了四字废话。
忌携书走远,冰蚕目送他的背影在人潮里若隐若现。
“这书寄去哪里”
“他家。”
“他有家”
“有父有母有妻,算不算家”
那背影终在人群中消散,模糊成一团缥缈的云烟。
我跟你去楚国。
喜欢帝国拾遗纪请大家收藏:(m.2kshu.cc),爱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。